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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8

    奶奶

    昨天奶奶走了,90岁寿终正寝。中国人说那叫喜丧,但是既是丧何来喜。

    我和奶奶并不太亲,很小时候就不随她住了,可是我一直知道奶奶喜欢我。奶奶不认字并且很久前就聋了。你说什么她听不见,写不来,写了也没法看懂。没听过她讲故事没和她聊过天,你说什么她都笑眯眯的看着你,所以在我记忆里我和奶奶的交流很少很少。奶奶喜欢小孩子的方式很简单很干脆,就是一个字—吃。

    奶奶无论是烧菜还是做点心都非常好吃,端午节她自己裹粽子,烧粽子的时候她还爱在里面放很多鸡蛋,那蛋吃起来有股棕叶味特别香。爸爸说他一口气可以吃10来个都没问题。腊八节奶奶自己熬粥,要是我那天没去吃她会叫爸爸用保温桶装了带给我,还热的。过年时候的她自己包的红烧蛋饺,平日里自己烘的麦饼……都是我最爱吃的。奶奶拌的莴笋是一绝,先把莴笋切了细细的丝,然后用盐巴阉一下,挤掉水分,放上调料添把香葱,最后浇勺滚油一拌,那味道呀我至今忘不了。后来我也尝试了做过几次,但是就是无法做出那味道。

    小时候奶奶的口袋就是百宝箱,弟弟妹妹爱掏奶奶口袋,因为里面总有零食,大白兔奶糖、花生米、青豆、小包的糕点……我一次没掏过,因为每次我去看奶奶她都会偷偷塞给我。过年的时候去奶奶家,她还会把鸡腿和鸡胗留给我。

    后来爸爸妈妈去了日本,我和奶奶家离的远,去看她的次数就更加少了。每次去我都很想告诉她爸爸妈妈的境况,或者我的学习成绩(虽然很差,但是奶奶也是有知情权的)甚至学校里的趣事。可是无论我说什么她总是笑笑的看我,一句话不说,然后看我嘴不动了就搬出这样那样的东西给我吃。其实我知道,奶奶听不到。

    长大了去看奶奶,那时候她身体已经很差了,非常瘦弱。自己已经烧不动东西了,但是一见我去仍然会折腾着从床上起来从房间的角角落落里翻点水果,糖果的给我吃,吃不了的就让我带,每次都搞的我很心酸。

    说来说去我对奶奶的记忆似乎就是吃,奶奶走了,留给我的只有那食物带来的余香余味,永远也忘不掉